玫瑰蒸汽

-

当我被时间打磨

有一天怀特伍德醒了,他的妻子在他旁边睡得很香,呼吸平稳,蜷缩着身子。
他穿上白衬衫,仔仔细细地把领带上的皱纹抚平,他的正装还有他的大衣。他去厨房准备早餐。他出门乘驾驶自己的福特,他夹着一只厚厚的公文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一把文件交给他的主管。他的桌子整整齐齐,他的皮鞋一尘不染,他坐在座位里,他以前拿画笔的手将用来敲击键盘。他不会沮丧,更不会抱怨安排的不公,因为他该说的话都说尽了,现在他锐气尽失,磨光了棱角,学会冷静又平淡地接受自己的命运,把自己的走向带入正轨。他不会再为丢了一副画哭,他已经不再画画。他有自己的房有自己的车,他从老宅子里搬出来的时候,他没看到他的哥哥,也没看到他的妹妹,这让他的妻子感到疑惑,对此他甚至连解释都没有。他不会再为温妮打架受伤,他问,“温妮是谁?”他以前说,“这事我来帮你”,他现在说,“你自己解决,否则我将解雇你”,他以前说,“去他妈的罗兰巴特”,他现在说,“您说的我都照办。”他成了自己以前最厌恶的人,他现在也像这样厌恶自己的以前,一切都从他娶妻开始,他厌恶且痛恨地抛弃自己的旧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崭新的,更加为大部分人所接受的交往方式,尽管这一开始让他不怎么舒服不怎么习惯。但是现在他习惯了。
他晚上回到家里,他跟妻子的话不多,他甚至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他一边敲击键盘一边随意摇着女儿的摇篮,然后婴儿哭了起来,他失去耐心,把她交给妻子,他还有事要做,他要养家糊口,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浑浑噩噩,胡思乱想的怀特伍德了,他尊敬地被人称作伍德先生,再也没有人叫他小白。
晚上他上床时感到由衷的头痛,他枕在枕头上很快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的时光倒退了,他看到他和他的朋友在酒吧宿醉,他看到那时比他现在还要年轻的哥哥,他看到她的妹妹,他看到年幼的自己,还有很多自己已经记不清楚名字的朋友,他看到爸爸妈妈,他看到那条苏牧,他看到自己深处白胖的手去抓它的尾巴。
他感到心满意足。他毕竟已经活过一次了,这就足够了。

评论(2)

热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