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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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年轻人的种种 1

1.
我站在希斯罗机场外搓着手,反复跺着脚,掏出手机不停的给一个外国号码发短信,过了一会才意识到他收不到,因为这个傻逼应该还在从温哥华飞往伦敦的飞机上。他在我手机里的头像是个鬼脸,备注是他的名字,瑞德·阿格尼,带着跟我一样的淡金色头发,他是我认识的所有朋友里唯一一个加拿大人,跟我的艺术理论老师是一个国籍,但是前者似乎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他也是我的朋友里唯一一个和我同发色的人。有段时间我看起来又叛逆又哥特,我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纯黑色,以示我的前卫和超凡脱俗,当时我哥在剑桥读大学,爸爸妈妈去了西非,没人管我,直到我再长大一点,意识到我的行为看起来又愚蠢又庸俗,我把发色洗了回来。我把当时的照片给那个在飞机上下不来的傻逼看,他哈哈大笑,不停地拍打自己的大腿,然后讽刺我的叛逆哥特有多搞笑,还说我是伦敦非主流。我跟他打了一架。
我把脖子缩在手织围巾里,还有五分钟飞机降落,我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接机,过了一会我放弃了。寒风凛冽,我只有眼睛露在外面还是觉得由衷的寒冷。对面的出租车走了又来来了又走,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从车里提着箱子走出来,吻别之后男人拖着箱子从我身边走进机场。我盯着他们接吻,这没什么不妥,跟盯着别人握手一样。我九岁的时候在魁北克的某个公园跟瑞德认识,原因是我把咖啡撒到了他妈妈的阿玛尼包包上,在我哥还跟他父母赔笑道歉的时候他偷偷跑过来告诉我他妈妈的包包是假的不用我赔,我觉得他是个傻逼,不过他是个值得交往的傻逼,起码他不会因为几欧元跟我撕破脸。这会儿那女人还站在机场门口,像朱丽叶一样用带着手套的玉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司机尴尬地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到我在看他冲我尴尬地挤了挤眼睛。我刚想上去帮他解围,背后就被人捣了一拳。
“小白伍德!”还有一个烦人的大嗓门。
我转过身揪着他的衣领,“操别叫我小白伍德,你不是说我非主流吗,叫我名字啊?!”
瑞德阿格尼带着可笑的斑点围巾,像库伊拉一样,于是我说,“瑞德你和你的狗毛围巾离我远点,我一看到你就想到伦敦奥运会上闪亮登场的斑点狗。”他夸张地回答我,“这是兔毛的!!”
我不想理他,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向尴尬的出租车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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